淡施铅华的石嫣,带着一湾浅浅的微笑,缓缓走上2018创未来·社会企业与社会投资奖颁奖典礼的舞台。她有着传统东方女性的朴素平和,言语间自有一种自信的张力。
作为“分享收获”社区支持农业模式(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简称CSA)的的创始人,石嫣被称为“下乡种菜的女博士”。她是一位学者,曾在美国深入考察农业问题;她也是一位农民,回国后在北京郊区开启农场种菜生涯。
从数千年的中国传统农耕文化,到“新农人”的农耕技术与有机农场模式,石嫣和分享收获团队,让更多人对食品安全有了全新认识,也让农民成为令人羡慕的职业。在2018创未来·社会企业与社会投资奖奖项设置上,组委会首次评选“年度女性社会企业家”,石嫣获此殊荣,这位东方女性在传统农耕行业里,引入现代文明的CSA模式,她的精彩故事正在延续。
海归“新农人”石嫣
在中国的农耕文化中,强调精耕细作、多样性、循环性等。作为80后的农业学者,石嫣一直在思考:如何利用现代技术去创新传统农业。2008年4月,石嫣在美国中部明尼苏达州的一家农场,与社区支持农业(CSA)模式结缘。
社区支持农业(CSA)的概念诞生于20世纪70年代的日本和瑞士,当时的消费者为了寻找安全的食物、重新认识人与自然的关系,主动与那些希望建立稳定客源、健康耕作的农民携手合作,在年初预付一年的农产品订金,收获时节由农场按期配送新鲜的有机蔬菜,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建立提携关系(Teikei)
为了深度了解CSA,石嫣需要在农场干农活。近100亩的农场,只有5个人和一台小型拖拉机,劳动强度可想而知,她回国后曾写了一本书《我在美国当农民》,结合自己的美国农场经历,向中国读者阐释CSA这一概念。
在石嫣看来,社区支持农业,不仅是恢复耕地的地力和提供健康的食品,更重要的是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一个社区充满活力。
2009年,从美国回国后,石嫣加入了CSA农场“小毛驴市民农园”项目;2012年,她离开“小毛驴”自主创业,独立经营“分享收获”社区支持农业项目,致力于研究、推广社区食品安全的,其同时也是中国人民大学、清华大学社会学系的实践基地。
石嫣透露,“分享收获”有三个内容:直销、友好、本地。消费者预先付费,不用贷款,“对于前期没有多少资金的中小型农场,这一模式非常适用;而卖家是生产者,直接面对消费者,更能为自己的产品负责。”
她将在CSA模式下的农民称作“新农人”。每年,分享收获都会在农场展开“新农人实习生”项目,培养全国各地众多的返乡青年。石嫣说,“我们要让种好菜成为一件让人自豪的事情,而不只是一家公司;我们的目标永远都是提供最丰富营养和最小环境影响的产品……”
“食农”老师石嫣
“分享收获”顾名思义,认同“分享”的理念。在实践中,分享收获是以推广生态农业、产消互信为使命的社会企业,不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而是以社会、生态、经济三方面综合发展为目标。其收入主要来源于会员缴纳的菜金、平时开展夏令营活动、新农人培训活动及采摘收取的费用等。
具体而言,分享收获通过自己组建物流 , 将基地生产的健康蔬菜、肉、蛋及符合分享收获标准的合作生态农场(农户)的农产品直接配送到会员家中 , 并且组织各种会员社群活动推动消费者与农场之间的互信团结的关系。
与中国的农耕文化精髓相似,分享收获CSA模式也具有多样性、可持续性、分享收获等特点;然而传统农耕生产的蔬菜品种欠丰富,,分享收获的农场则运用现代“种植管理数据化”手段,全年能生产80-90个品种的蔬菜,每周能给家庭配送提供大概40个品种的蔬菜选项。
具体而言,“分享收获”通过数据化的形式,展示过去几年的订单数据,结合上一年消费者的点单数量和消费总量,以制定今年的生产计划。例如:今年需要种植多少西红柿,基本能够做到供应与生产比较稳固的结合。
与此同时,分享收获也在推动社会运动的方向,面向消费者做“食农”教育,从最初的消费到农场体验,逐步发展为食堂与“食农”课程。
2013年,石嫣组建“分享收获大地之子”项目:一方面,分享收获的食农教育老师可以到学校课堂授课并协助学校开辟校园菜地;另一方面,学校师生也可以到大地之子学园现场开展教学,更近距离接触食物来源,在鲜活的土地上,感受生命的呼吸。
石嫣自身是清华大学博士后,也时常在项目中客串食农教育的老师,相比丰富的理论知识,她更愿意与孩子们一起亲自耕种。在她看来,人的本性也能因为亲近自然而本能的回归自然的状态;让孩子们知道食物究竟源自何处,是更重要的事情。
“女农场主”石嫣
“夏初,买菜。老人对我说,买我的吧。看他的菜摊,好似堆积着银粉色的乒乓球,西红柿摞成金字塔样。拿起一个,柿蒂部羽毛状的绿色,很翠硬地硌着我的手。我说,这么小啊,还青,远没有冬天时我吃的西红柿好呢。
老人显著地不悦了,说,冬天的西红柿算什么西红柿?吃它们哪里是吃菜?分明是吃药啊。我很惊奇,说,怎么是药呢?它们又大又红,灯笼一般美丽啊。老人说,那是温室里煨出来的,先用炉火烤,再用药熏。让它们变得不合规矩的胖大,用保青剂或是保红剂,让它比画的还好看。人里面有汉奸,西红柿里头也有奸细呢。冬天的西红柿就是这种假货。”
上述,是石嫣在博客中引用的作家毕淑敏的一段文字。她想借此表达分享收获一直坚持的理念:提倡食在当地,食在当季,本地生产,本地消费(buy local, buy fresh)。这种有趣的描述也让人记忆深刻。
作为一名女性社会企业家,石嫣有着女性独有的细腻与感性情怀,她热切地自称“农家石嫣”。对于农场的热爱与情怀,石嫣人生中最重要的婚礼就是一个注脚。
2011年10月,石嫣与程存旺在农场成婚,两人曾共同就读于“三农”专家温铁军门下,新娘石嫣“拿着一颗西兰花就把自己嫁了”,而这场婚宴食材都是自家地里的蔬菜。
真实的食物、真正的农夫、真诚的社区。石嫣创业的初心是致力于搭建一个信任的桥梁,通过生态农业改良农业污染,让消费者真正享受到健康安全的食品,让生产者得到公平合理的收益,促成安全食物社区的构建与发展。
目前,受着分享收获的直接或间接影响,在全国范围内成立的社区支持农业CSA农场已经超过1000家。相比名校博士后、国际CSA联盟副主席等诸多头衔,石嫣更愿意被人们称为“分享收获”农场主。
“每5户消费者加入,就可以让一亩土地脱毒;每10户消费者加入,就可以让一个农民健康耕作;每100户消费者加入,就可以让5个年轻人留在乡村工作;每1000户消费者加入,就可以有一个更可持续发展的村庄。”石嫣有着农夫的率真与执着,她说,“每个人的消费都是对我们想要的世界的投票。”